什麼樣的企業家,可以稱為傳奇?

僅僅是財富的積累,只能算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但在財富積累之外,還能給社會、後代留下精神財富,才能成為江湖上的傳奇。

莆田籍印尼大亨陳江和,就是個傳奇人物,他的一生中從十幾平米的小店開始,逐漸發展到資產千億,每一步走過來都很艱難。

但艱難背後,陳江和的故事,才是他被稱為傳奇的根本原因。

莆田籍印尼大亨陳江和,是個傳奇人物,目前旗下金鷹集團總資產超200億美元。在他17歲時,體弱多病的父親倒下了,身為家中長子,底下有7個弟妹,父親留給他的僅有一間租來的十三四平方小店面。

陳江和的創業生涯中,危機總是與他如影隨形,歷經石油危機、金融風暴的他,始終屹立不倒,有何出奇的看家本領?

17歲扛起家業,印尼大亨陳江和養成記

在印尼、新加坡華商界,祖籍莆田的印尼大亨陳江和是個傳奇人物,曾多次問鼎印尼首富。

新加坡金鷹集團主席陳江和

新加坡金鷹集團主席陳江和

操勞過度的父親倒下了,年少失學的陳江和,17歲時扛起家業,早早踏上創業之路,目前他旗下的金鷹集團,資產超過200億美元,全球員工6萬多人。集團旗下生意觸角遍佈全球,立足於中國、印尼、巴西三地,公司業務涵蓋林漿紙工業(亞太資源集團)、棕櫚油加工工業(亞洲種植集團)、特種溶解木漿與粘膠纖維(賽得利控股有限公司)及能源開發(太平洋油氣有限公司)四大領域。

中學未畢業就輟學出來做工,陳江和深知求學之不易。1981年他與家族創建「陳江和基金會」,扶助重點教育、扶貧、醫療和救災。熱心公益慈善的陳江和,曾被授予「中華慈善獎」等榮譽稱號。

2021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上,72歲的陳江和上榜身家14億美元。

莆田江口東嶽觀

莆田江口東嶽觀

陳江和,1949年聖誕節這天,生於印尼蘇門達臘棉蘭市,他的父母是來自中國莆田的華人,祖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區江口鎮石西村。

莆田江口,人傑地靈,俊秀風流,更是一處盛產富豪的「礦床」。一個戶籍人口僅7.5萬人的江口鎮,歸僑僑眷就多達6.2萬人,讓人稱奇的是,江口籍的海外僑胞和港澳臺同胞超過了38萬人,分佈於65個國家和地區。

曾問鼎印尼首富的陳江和,是江口鎮石西村人,而新加坡首富黃志祥、黃志達兄弟不單是江口人,還與陳江和同在石西村,難怪有人稱此地是製造首富之福地。祖籍江口的海外富豪還很多,比如「印尼錢王」李文正、佳通輪胎創始人林德祥等,也都是祖籍江口的富豪。

「陳林半天下,鄭黃滿地擺。」在福建莆田,陳姓人數是最多的。莆田首任縣令陳邁,是陳氏入閩始祖陳潤的裔孫,公元617年,陳邁領泉州兵馬鎮守莆田,為「莆陽十八陳」之開基始祖。

1991年陳江和與父親陳金榮(前排中)及一家人合影

陳江和(Sukanto Tanoto)是在印尼出生的,他是7兄弟中的老大。他的父親陳金榮,早年從莆田江口南下印尼棉蘭市謀生,後來開了一間租來的十三、四平方小店鋪,靠賣零配件和汽油為生。

幼時,陳江和在當地華文學校接受教育,也會說印尼語。1966年,操勞過度的父親倒下了,年僅17歲的陳江和不得不離開高中學業,幫父親經營那間位於棉蘭市的僅有3個人的小店鋪。

接過父親生意的陳江和,開了一間機件鋪,為石油公司供應零配件,開啟了創業生涯。開鋪一年後,有人拿著一張紙進店,詢問各種機件價格。陳江和心想,做生意「薄利多銷」,報了很低的價格,沒想到一下子博得對方的信任,成為一家石油公司零件供應商。1967年,陳江和創辦了屬於自己的金鷹公司,業務也從零售擴展到為跨國公司修建天然氣管道。

陳江和的創業歷程中,總是與危機相伴而行。1972年石油危機爆發,油價因中東禁運而暴漲,「近水樓臺先得月」,與石油公司有良好合作關係的他,贏得了人生第一桶金,賺得第一個千萬美元。

金鷹集團為員工施打疫苗

金鷹集團為員工施打疫苗

金鷹集團(RGE),是以資源為基礎的多家公司組成的一個國際性集團,始創於1973年,其前身是陳江和在印尼棉蘭市最初那間默默無聞的小公司。也因為涉足夾板業務,陳江和的金鷹集團將印度尼西亞從原木輸出國轉變為一個可以帶來附加值的木業加工國。

有一次,陳江和到台灣,他注意到這裡加工的夾板,都是印尼原木,加工後再高價返銷印尼等地。1973年,陳江和創立了金鷹公司,在獲得政府許可下,投資夾板工廠,獲得了成功。後來,政府請求金鷹公司發展油棕業,陳江和迅速建立了從棕櫚種植園到精煉廠的一體化棕櫚油業務。

陳江和,是有名的印尼「紙業大王」,造紙業也將他推上了另一個商業巔峰。1988年,陳江和印尼蘇門達臘Toba湖附近,相繼建立了種植園和工廠,生產紙漿和溶解漿。1994年,陳江和另一個旗艦公司「亞太資源集團」創辦,在印尼蘇門達臘科林奇建設種植園和多條生產線的漿紙廠。

1997亞洲金融風暴襲來,印尼經濟飽受摧殘,銀行倒閉,公司破產,政府倒臺,成千上萬人失去了工作。當時,亞太資源集團旗下工作尚未竣工,由於通膨推升成本,負債一度漲了50%。關鍵卡口,陳江和不得不「斷尾求生」,他賣掉了其他資產,重組債務,而且不折不扣履行財務承諾,終於將工廠第二條生產線建成了。

在危機最困難的時候,陳江和的「亞太資源」組建了社區發展中心委員會,開展農作物、養殖等社區發展項目,也獲得了極大成功,大大改善了很多人的生活窘境。

陳江和早年辦公場景

陳江和早年辦公場景

面對金融風暴,處變不驚的陳江和,沉著應對,波瀾不興。

1996年亞太資源集團成功在紐約交易所掛牌上市,第二年就遭遇亞洲金融危機,印尼盾一夜之間大貶值,很多金融機構被吹得「東倒西歪」,進出口貿易的信用證如同一張廢紙。原本大展拳腳的陳江和,也被捲入風暴眼裡,資金週轉不靈,機器進不來。人心惶惶之下,集團聘請來的外國專家也紛紛離職,最困難時,連普通工人都無能力聘請。

亞太資源集團股價從6美元一下子跌至一毛錢,很多人覺得,公司已難以為繼了。最困難時,集團負債高達14億美元,陳江和不得不斷臂求生,賣掉中國常熟工廠套現,直到印尼工廠建成生產恢復了,才慢慢還清債務。

陳江和日後回憶,「我們的生產需要靠銀行的融資轉動,銀行一抽去銀根,我們就難以運作,也就無法償還貸款。在大風大浪中,企業和銀行是在同一條船上,船一沉下去,大家都會一起沒頂,還好一些銀行至少還了解其中的大是大非,大家互相配合共渡難關。」

在科林奇的工廠完工後,緩過氣來的陳江和又尋求另一個發展突破口。2000年後,他成立於太平洋油氣公司,在印尼蘇門答臘進行石油的勘探和生產。目前,太平洋油氣公司除了在印尼開發天然氣資源,還在中國開發液化天然氣接收站和燃氣電廠。

陳江和、黃瑞娥夫婦

陳江和、黃瑞娥夫婦

2003年,陳江和再下一城,收購了巴西的兩家公司——一家溶解木漿廠和一個種植公司。他還在中國九江建立了首家外商獨資的粘膠纖維廠,又建立了賽得利控股有限公司,進入了特種纖維素行業。到2008年,巴伊亞工廠的設計產能翻了一番,使得賽得利成為行業內能提供廣泛的溶解木漿的供應商。

此後,陳江和又將收購的森博公司,併入亞太資源集團,這是位於中國山東日照的百萬噸級紙漿廠。

曾有人如此評價度過金融危機的陳江和:「像一艘顛簸在海洋中的船,他的性格在吃水線下有力地支撐著整艘船;許多人都只看到漂亮的甲板和高高掛起的船帆優雅地立在吃水線之上,但是驅動船行駛的卻是他堅強的性格和正直的本性。」

陳江和經常和屬下說:「在危機來臨時,抓住最重要的問題優先解決,幫助大家樹立信心最重要。」

最怕下一代覺得財富來得太容易

一下子就花光

經歷了太多危機也贏取眾多機遇的印尼大亨陳江和,有個「三利」經營理念,即「利民、利國、利業」,他也希望自己下一代接班人,能秉持「三利」原則,把事業繼承下去,堅持下去,建成對當地居民、當地政府有貢獻的事業。

陳江和基金會舉辦的活動

陳江和基金會舉辦的活動

陳江和的父親陳金榮,是一位長壽的老人,直到2000年才離開人世。早期的金鷹,是「兄弟連」創業,陳江和弟弟陳江海曾擔任金鷹集團執行長,遺憾的是,陳江海1997年遭遇空難不幸身亡。

陳江和、黃瑞娥夫婦,有4個孩子,二個兒子、二個女兒。對於二代接班,陳江和曾表態:「我給他們機會,給他們選擇。」陳江和說:「人生做事業,沒有一個盡頭。今天完成了這個目標,明天接著完成另外一個目標,無時無刻不在追求更高、更有挑戰的目標,這就是人生的一個過程。當然也可以洗手不幹,但是最終這個行業還是要有人繼承下去。」

對於代際傳承,陳江和曾如此表達,他說:我最怕事業後繼無人,最怕下一代覺得財富來得太容易,一下子就花光。

慈善,是很多成功家族企業「財富百年渡」的重要組成部分。2001年,新加坡金鷹集團主席陳江和與夫人黃瑞娥女士創建了「陳江和基金會」,主要為被邊緣化的社區居民提供教育培訓,提高其能力,從而改善其生活。幾年來,基金會活躍在印尼、中國、新加坡和美國,重點在不發達地區減少貧困。

在2016年的博鰲亞洲論壇年會上,陳江和公益基金會的創始人陳江和曾宣佈,捐贈1億元人民幣,在未來十年持續支持「一帶一路」人才發展。

新加坡金鷹集團創始人兼主席陳江和

新加坡金鷹集團創始人兼主席陳江和

為了培養家族二代,陳江和曾讓自己的二女兒到柬埔寨做義工。現任金鷹集團董事的小兒子陳建升,也曾被父親派到邊遠的小鎮,常駐科林奇。陳江和曾表示,讓兒子實地練好經商基本功,可深入了解業務運作的每個環節,與基層員工打成一片。

家風,是家族企業前行的指路明燈。陳江和曾親自擬定了「陳府家業十訓」,第一條是「愛其子而不教,猶為不愛也;教而不善,猶為不教也。」陳江和認為:「如果你真正愛孩子,好好教導他;如果沒有好好教導他,不是真正愛;如果教導的方式不正確或教導錯誤,也不能算成功。」陳江和說:這是我們家的重要價值觀,我希望可以傳承給下一代。

1967年從商創業,1973年創辦金鷹之前身,生於印尼,作為福建莆田華僑後代的陳江和,也一直在考慮家業傳承百年大計。早於七八年去,他就設立了「家族辦公室」。

作為家族辦公室和集團核心業務的主席陳江和,談了他創設家族辦公室之初衷:「當我經營核心業務時,我主要考慮增長和盈利,但在專注家族辦公室時,我會較重視可持續發展和發展空間。」

陳江和小兒子、金鷹集團董事陳建升

陳江和小兒子、金鷹集團董事陳建升

陳江和與夫人黃瑞娥的兩個兒子及二個女兒,各有各的志向,因此,目前金鷹集團經營層主要是職業經理人。

二個女兒,早期曾在紐約及香港等地的銀行工作,現任金鷹集團董事的小兒子陳建升,主要從事從事顧問諮詢工作,服務於多家跨國公司。而長子不想在重視流程的家族企業工作,畢竟陳江和的多元事業是以實體為主的,而大兒子則創辦了屬於自己的投資公司,也經營得繪聲繪色。

對於家族財富,陳江和設立的家族辦公室也在監督股息政策,陳江和曾表示,家族辦公室嘗試用流程制度化管理,讓股息撥歸家族作金融投資之用,並可為三部分:一是捐款做慈善,二是保守投資,實現財富保值,三是實現增長的努力。目前,在家族辦公室工作的家族成員,尚未分配股息,但可支取薪水。

陳江和今年72歲了,談及退休,他覺得子女們能獨擋一面,家族第三代也準備好繼任時,便是我功成名退之時。他和夫人黃瑞娥也希望,能將中國家庭傳統價值觀「孝、和、勤、儉、恩」,灌輸給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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