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的語法是非常複雜的，特別是當你正在學習一門新的語言時，這種感受尤為深切。世界各地的語言在語法上的差別很大，這種差異甚至在一些密切相關的語言之間也可以觀察到。
為什麼有些語言的語法比其他語言的更復雜？一個著名的假設是：語言的複雜性與社會環境有關。有著大量母語使用者和相當比例的非母語使用者的語言，其語法往往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越來越簡單。
然而，在一項新發表於《科學進展》的研究中，一組研究人員分析了全球1314種語言後，發現這種被語言學界普遍接受的觀點並不正確。研究結果表明，語言社區的規模以及非母語使用者的比例，與語法的簡化並沒有關係。
使用者決定複雜性？
就像認為更多的非母語人士會導致更簡單的語法一樣，主要由母語人士使用的語言，也被認為會變得更復雜，一個經典的例子是相對孤立的冰島的語言。
冰島語是一門主要有35萬多當地居民學習和使用的語言，在這個語言中，「狗」在不同的運用場景中，具有三種不同的單詞形式：hundurinn、hundinn、hundinum，分別表示主格、賓格和與格形式。但是，瑞典、丹麥和挪威這三個在歷史上聯繫更為頻繁的國家，在所有情況下都只使用「hunden」，它可以表達「狗在房子裡」「有人發現了狗」「給狗食物」等。
但是，冰島語的例子，能代表世界語言變化的一個普遍特徵嗎，即語言會根據這種語言的使用者以不同的方式演變？
將理論付諸實踐
在新的研究中，為了驗證這一理論，德國馬普所的一組研究人員與合作者使用並分析了一個名為Grambank的全球語法特徵資料庫。
語法複雜性是語言學中的一個爭論激烈的話題，有許多不同的意見共同存在，大多數分歧都可以歸結於對「複雜性」的定義不同。這次，研究人員通過梳理大量資料，為每種語言創建了兩種語法複雜性度量，一個是融合（fusion），它取決於名詞和動詞前後使用了多少前綴和後綴；另一個是資訊性（informativity），它顯示的是在句子中，必須包含多少語法資訊，才能使這個句子有意義。
融合和資訊性得分的全球分佈。（圖/Shcherbakova et al. / Science Advances）
利用這些度量資料，研究人員創建了複雜性、社會、人口因素（如母語和非母語使用者的數量）和語言狀態（如該語言是國家語言還是用於教育）之間的關係模型。他們還考量了語言的歷史起源。例如，法語和義大利語很相似，因為它們都起源於拉丁語。這個過程創造了語言之「樹」，就像下面所顯示的那張烏拉爾語的樹圖一樣。
烏拉爾語的樹圖。（圖/Shcherbakova et al. / Science Advances）
語法的變化比人口的慢
研究結果顯示了語法複雜性是如何隨每種語言的母語和非母語使用者的數量變化而變化的。與假設的理論相反，研究結果表明，語法複雜性的變化似乎非常慢，無法適應當前的社會環境的變化，並不會受到新的成年使用者的漲落影響。
關於社會環境影響語法複雜性的說法，德語就是一個很典型的反例。德語是一門有著許多非母語人士學習並使用的語言，但德語仍保留了它非常複雜的語法系統。學習德語的人需要駕馭德語的格系統、三種性別等許多其他的語法差異。
例如，對很多德語的非母語學習者來說，記住每個名詞是陽性、陰性還是中性的就並非易事，叉子（die Gabel）是陰性的、勺子（der Löffel）是陽性的，刀（das Messer）是中性的……
研究人員發現，現如今觀察到的語法複雜性模式，更有可能是通過歷史上的語言變化和與其他語言接觸的綜合影響而產生的。
新的研究表明，大規模的資料集和嚴格的方法可以為長期存在的問題提供新的線索，即是什麼使語法更復雜或更簡單。雖然這次研究人員並沒有發現非母語人士對語法複雜性具有影響的證據，但關於社會和人口變化如何影響我們彼此溝通的方式，還有很多問題需要探索。
#創作團隊：
撰文：
Sam Passmore
Olena Shcherbakova
Simon Greenhill
排版：雯雯
#參考來源：
https://theconversation.com/do-languages-become-less-complex-with-more-new-adult-speakers-research-shows-its-not-that-simple-211732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df7704
#圖片來源：
封面圖&首圖：Public Dom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