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圖/ 視覺中國
「機器人能創作交響曲嗎？機器人能把畫布變成美麗的傑作嗎？」
在2004年的科幻電影《我，機器人》裡，主角曾向機器人發出過這樣的靈魂拷問。
別說是20年前，前兩年人們還在堅信藝術創作是「人類的領域」。
誰能想到，如今最先被取代的或許就是文藝創作類工作。
從AI繪畫到ChatGPT，畫師、寫手、程式設計師突然感到壓力山大。
最近AI掀起的衝擊波，更是行進到了音樂領域。
在B站、抖音等平臺，AI歌手大行其道，其中最火熱的莫過於AI孫燕姿，熱度恐怕比真人孫燕姿還誇張。
AI孫燕姿，以孫燕姿的聲音特質，翻唱了各類曲風的歌曲。
《七里香》《發如雪》《光輝歲月》《十年》，甚至是《好漢歌》《向天再借五百年》這類硬核歌曲，AI孫燕姿都能手到擒來。
有些翻唱已經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不少人被嚇了一大跳。
除了AI孫燕姿，還有AI周杰倫、AI王力宏、AI王心凌、AI韓紅……
AI+音樂，準備在2023年開始狂飆。
萬能的AI歌手，滿足了80後90後的多年幻想
經歷過華語樂壇黃金時代的人們有個共識：從前是神仙打架，現在是垃圾分類。
他們一直渴望能有一次文藝復興。
突飛猛進的AI技術，讓他們看到了多年來幻想中的場景。
藉由AI分身，那些不輕易露面的「老傢伙」——周杰倫、陳奕迅、孫燕姿、林俊杰等——紛紛在視訊平臺上開啟了高產似母豬的職業生涯第二春。
他們「復出」最常見的方式，是用AI克隆某位歌手的聲音去翻唱另一位歌手的歌曲。
比如，AI周杰倫翻唱陳奕迅的《富士山下》，伍佰的《挪威的森林》，甚至是蔡徐坤的《只因你太美》，實現跨時代合作。
AI王心凌一改作風，唱起《套馬杆》《最炫民族風》，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AI王心凌還對最近大火的《極樂淨土》下手了，令網友直呼獲得了「雙倍快樂」。
AI孫燕姿更是成為了2023年的頂流。
由於孫燕姿的音色和唱腔極具辨識度，所以孫燕姿的聲音被訓練得最多，翻唱的「新歌」多到能出好幾張專輯了。
除了實現夢幻聯動，AI歌手也滿足了粉絲讓偶像重回巔峰的夢想。
去年周杰倫發佈新專輯《最偉大的作品》後，不少粉絲失望地發現，他的嗓子退化嚴重，所有歌曲都只能平淡處理。於是他們暢想：如果是年輕時候的周杰倫來唱，效果會比現在好很多。
而當AI周杰倫出場，老粉聽了都得承認：有內味了。
比起網友的一廂情願，有一名歌手則是主動利用AI讓自己成功回春。
今年3月，歌手陳珊妮發佈了一首新歌《教我如何做你的愛人》，很多粉絲和樂評人聽後都評價道：「感覺她的聲音狀態變好了。」
沒想到過了幾天，陳珊妮發文說，這首歌是AI唱的。
連單曲封面也是AI生成的。
大膽嚐鮮的陳珊妮，很明顯是個樂觀派。
她認為，如果AI時代必將到來，創作人該在意的或許不是「我們是否會被取代」，而是「我們還可以做些什麼？」她甚至說：「現在已經有我的模型，我可能可以再出70張專輯左右，或是可以跟六十年後的歌手一起唱歌。」
從粉絲到歌手，無疑都深深感受到了科技的力量。
好訊息是，幾十年後，當80後90後熱愛的歌手都老到不能唱的時候，他們至少還有AI演唱會的陪伴。
一邊被痛罵，一邊把人感動到哭
AI歌手看似是橫空出世，其實是厚積薄發的結果。
初音未來等虛擬歌手，應該是大眾對AI音樂的初印象，那時是2007年。
2017年，微軟AI小冰攜手馬來西亞歌手朱主愛共同發佈了AI歌曲《好想你》，這是史上第一支由人類歌手和AI合唱的歌曲。
兩年前，有人用AI模仿了說唱歌手Eminem的歌來擠兌祖克柏。由於聲音以假亂真，有網友留言，跪求創作一整張Eminem的AI專輯。
但是那時的AI音樂，門檻太高，普通人註定與之無緣。
而如今的AI技術，雖然還很難完全模仿歌手的唱腔、技巧和風格，但是音色已經基本能1:1複製。
更關鍵的是，門檻大大降低了。
現在大火的AI孫燕姿、AI周杰倫等，核心技術主要來自於一個叫做So-vits的開源項目。通過So-vits，僅憑數段音訊，就可用一個生成式模型來合成目標音色的音訊，訓練出使用者想要的聲學模型。這個模型可以保留音高和音調，也可以用不同的語言來翻唱。
說起來，就像是聲音版的AI換臉。
就在網友玩得不亦樂乎的同時，唱片公司則如臨大敵，開啟一波強烈譴責。
上個月，一名外國網友以說唱歌手Drake和The Weeknd的聲音，製作了AI歌曲《Heart on My Sleeve》，推出後獲得了超2000萬播放量。
此舉令環球音樂震怒，公告粉絲們：「你們是想站在藝術家、粉絲、人類的創造性表達這一邊，還是站在造假、欺詐、不給藝術家付款、否定藝術家的那一邊？」
在環球音樂的投訴下，這首AI歌曲從各個平臺下架。
侵權，註定是AI歌手繞不開的問題。
環球音樂等唱片公司，開始紛紛敦促Spotify和蘋果阻止AI工具從其藝術家的版權歌曲中抓取歌詞和旋律，並要求對方下架AI克隆歌曲。
3月16日，美國唱片業協會等30多個社會團體，還共同發起了「人類藝術運動」，以保證AI不會取代或「侵蝕」人類文化和藝術。
國內玩AI歌手的網友們，因此也都小心翼翼，每條視訊都要標註清楚：視訊內容是AI工具生成，不作商用，侵權立刪。
即便有侵權風險，但是AI音樂的風行似乎已經勢不可擋。
因為無所不能的AI音樂，的確很令人上頭。
2021年，AI譜寫了貝多芬未完成的作品《第十交響曲》，完成了很多音樂人幾十年來都沒有完成的夢想。許多人聽過現場演奏後，用「震撼」「貝多芬復活」來形容心中感受。
有的歌迷，自己訓練了已故歌手的AI，包括阿桑、張國榮、姚貝娜、鄧麗君等等。不少粉絲聽到久違的聲音，感動落淚。
有的人用相同的AI技術，聽到了已故相聲大師馬三立講著新相聲。
一名00後小夥，還用AI技術「復原」了已故奶奶的音容笑貌。AI生成的奶奶說著一口方言，對答如流。
數字飛昇，看起來並不遙遠了。
被鄙視的AI音樂，為什麼誰都不敢忽視？
「AI音樂沒有靈魂」，很多人對AI音樂不以為意。
周杰倫也表達過類似觀點，「AI雖然可以做很多事，但取代不了我對音樂創作的美感。」
然而不論別人這麼看，AI音樂已經滲透到音樂產業的方方面面。
網易雲音樂、騰訊音樂等音樂平臺，用AI音樂推動創作。
2020年底，網易發佈了AI生成歌曲《醒來》，作詞、作曲、編曲、演唱全部由AI完成。
網易後來還推出了全球首個一站式音樂創作平臺「網易天音」。在其小程序輸入祝福對象、祝福語，10秒就能完成詞曲編唱，定製一首拜年歌。
2022年6月，酷狗音樂以楊超越真人聲音打造的「超越AI」，作為首位明星AI歌手正式上線。高音甜、中音準、低音穩，唱功比真人還猛……
抖音、快手等短視訊平臺也早就盯上了AI音樂，比如字節跳動在2019年收購了AI作曲公司Jukedeck。
連視訊平臺都不想錯過AI，B站就在最近推出了名叫「虛擬之聲創作計劃」的主題活動。
歸根結底，AI音樂帶來的效率升級和新型體驗，誰看了都會眼饞。
國內一家叫「Deep Music」的AI公司，曾經在一個月左右為全民K歌做出大約5萬首伴奏，通過率達到99%，最終幫助平臺開發了「一鍵remix」的功能，比如把流行音樂風格的歌曲，一鍵轉換成古風的風格。
前不久，B站一位翻唱區的UP主把自己的聲音訓練了一個AI模型出來。在聽了最終的效果之後，直呼被AI版的自己爆殺。
對於有著音樂夢想的普通人而言，AI音樂也能幫他們更好圓夢。
沒受過任何音樂教育的鄭智化，創作時先把調子哼出來，覺得不錯後，最終還是要去找專業人士寫譜。
如果是普通人，想要獨自完成作曲更是費勁。
而現在，藉助AI輔助作曲、作詞，不懂樂理的音樂小白也能「零門檻」寫歌。
對音樂小白更友好的是AI音樂的成本。
過去做一首歌，需要團隊加上專業的錄音棚；現在做一首歌，一臺電腦或許就夠了。
所以陳珊妮也說：「透過AI，每個人未來都能一圓歌手夢。」
歌手多如狗，音樂人遍地走的時代，即將來臨。
不過，AI音樂也好，傳統音樂也罷，好聽才是關鍵。
希望AI孫燕姿帶領華語樂壇文藝復興，只是一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