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先生人物画欣赏：一笔尽铅华

齐白石晚年的一些人物画作品及富于幽默感。这种幽默感来自丰富的人生阅历，是对世事的解悟，以及对平凡事物中神奇和笑料的发掘。图画形象与诗歌题跋的巧妙结合，是表现这种幽默的基本方式，把严肃的东西以玩笑的轻松态度揭示出来，使人在愉悦之余感到艺术家盯衡世事的洞察力。
观世音菩萨 1921年作 93×67cm
《观世音菩萨》画中观音大士手持净瓶立于云端，衣袂飘然，慈眉善目，表情生动，正如白石曾经写道的：“客谓，余画观音大士何以美丽而慈祥？余曰：须知大士即吾心也。尽心力所作的画，怎能不打动人心呢？”这幅《观音菩萨像》以白描线条画出。画中那些看似随意的简单几笔衣纹实际上是经过无数次提炼，具有极强的概括力和艺术表现力。凝练流畅的线条如行云流水，颇具吴带当风之神韵。
采菊图 1927年作 99×38cm
《采菊图》画中人物线条粗放有力，用色沈稳，画风古拙，用笔减而富有意趣，形象简而富内涵。齐白石一生坚持“写意”与“传心”，而非“写象”与“传物”。白石老人体会生活，观察生活，于是他的笔下也萦绕着生活。神仙变得并非神仙、高士也并非一味的洒脱冷峻，这实在是白石老人的高妙之处。
老当益壮 97×41cm
《老当益壮》表现生命的另一面，积极向上，不服老，不认输。画中老人挺腰举杖，一副“英雄”样。但其姿情和年龄的矛盾，又让人哑然失笑。生活中的白石老人沉默寡言，画中的自我充满活力和情趣。齐白石暮年之后，最喜绘此题材，借之将心中的诙谐天真、慈爱仁厚，不肯服老等等思想感情通通表达出来，以之自嘲、自勉、自省。初读此画，这种步健目聪，精神矍铄，志气高昂的老者形态，给人以轻松愉悦、诙谐幽默的喜剧效果，令人忍俊不禁。再三品读之，方可慢慢体悟到其中蕴含了白石老人的人生智慧，令人发省，引人深思。所以说此幅《老当益壮图》，是齐白石风格独特的自画像，是这位“彩墨布衣”的传神写照，是“文人画”中人物画的上品。
醉饮图 1934年作 108×43cm
《醉饮图》画中铁拐李拄杖立姿，强调其“拐”相，一席长袍，仰天喝酒，虽只画背面，一幅乞丐像，却精气十足，笔墨强悍而严整，铁拐李虽饮醉，却看透世事，画面施色浅淡，唯葫芦施色明黄，醒目突出，为强调“醉饮”之意。
偷桃图 1934年作 108×43cm
《偷桃图》画中东方朔长须侧头捧桃，人物不衬托背景，题跋与画面的主题皆充满诙谐幽默的意趣。位于画面主体的东方朔宽袍大袖，躬身侧首，形态十分传神，有种惟恐被人知晓的表情举止，画家笔墨精练，只用寥寥数笔，即成功将人物的面部手足、衣袍神态表现到呼之欲出的境界。
落花人独立 1936年作 77×33cm
《落花人独立》既有着早期仕女图的那种美感，又融入大写意法，造成新的趣味。画中仕女执扇而立，体态清瘦，低头沉思，发丝飘起，双手在后背交拢执扇，长裙下摆的衣带亦随风浮动。人物造型具有清代仕女画的某些特征，画法却是截然不同的，笔墨粗简尚意，以干湿不均的水墨画出凌乱的发丝，以富有书法笔意的墨线写出衣纹，以湿润的淡色渲染衣裙，最后以细笔勾出五官，眉目遮掩在发丝后，增添了朦胧之美，整体颇为契合“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的诗意。
读书图 92×48cm
《读书图》画中老者不修边幅，穿肥大破旧的衣服，着布鞋，一副无所事事、自在逍遥的样子。他半坐半仰于山石之上，举一线装书欲读，但眼望天空，却不看书。
画中人物读道经，大概暗指归隐，与道家思想有关。所谓“相汝之貌，令人可憎。相汝之形，百事无能。”应与白石对道家无为思想的理解有关。但这些题句近于自嘲，有点正话反说之意。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齐白石是在评价《道经》，他的画，对老子和他的著作也“幽默”了一笔。
达摩渡江 87×41cm
《达摩渡江》画中达摩赤脚踩在苇叶上，一手执布鞋，一手执禅杖，转身回顾，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态。达摩的形象并非仙风道骨，而是满面胡须，衣着简朴，但画家通过眼神的流转和表情的刻画表现出达摩的精神状态，而那种浮现于尘世中的无奈神思，或许正是白石老人自己的体味。从画法上来看，衣纹线条虽简，却非常概括，苍劲有力，整体造型稚拙朴厚而神采毕现，应为白石老人在“衰年变法”之后的一幅人物画佳构。
搔背图 110×35cm
《搔背图》画中老者宽衣袒背，坐于一木制圆杌凳上，左手支腿，右手搔痒，身体前倾，头微微回转，眼神欲看向痒处，眉梢下垂，似乎有些费力。老者的身体用赭石加水形成水渍墨块，意在表现老人皮肤的松弛；轮廓用淡墨勾勒，与赭石水渍相溶，过渡自然；胡须、眉、发则用浓墨枯笔来表现硬翘的毛发质感和层次；衣纹的表现大胆而辛辣，展现出画家晚年之大写意风格愈加豪放。
毕卓盗酒 96×35cm
《盗酒图》画中人物已经没有了早期人物画作品中曾有过的奇纵气、豪放气、怪拙气都没有了，只留下平心静气，行笔如打太极，舒缓自如，含蓄内在，质朴无华。毕卓的睡态酣且真，连衣纹、墨色似乎也生出了睡意。歪斜的酒瓮和酒勺均用白描画出，亦有醉倒朦胧之感。古人曰：“灿烂之极，归乎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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