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俄羅斯長期依賴美元和西方主流支付系統作為民生的基礎構成，卻栽了跟頭，好在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撰文 | 劉科
出品 | 支付百科
俄羅斯不怕美國的經濟制裁嗎？並非。
在烏克蘭問題上，美國連同西方國家對俄羅斯進行最大規模的一次制裁是2014年的克里米亞事件上。俄羅斯遭遇了西方一攬子制裁，導致至今俄羅斯的經濟也沒有恢復到當年的經濟總量。
在各種貿易、經濟制裁之中，金融作為美國的優勢手段，也被使用且起到了「良好效果」。例如，俄羅斯貿易主要是以美元和盧布進行國際結算，但由於盧布的不穩定，所以美元一直是其國際貿易的主要幣種。由於俄羅斯處在美國的單邊制裁之中，需要通過美國的財政系統，這就使得用美元進行的交易變得複雜困難，長期影響了俄羅斯經濟的流動性。
而效果立竿見影的另一個手法，就是美國利用國際支付系統進行的制裁。
01
兩大國際卡巨頭制裁
Visa和萬事達卡在當時是全球第一和第二大國際銀行卡組織。俄羅斯銀行卡使用者中有超過80%為信用卡使用者，其中90%屬於這兩大公司。
在2014年克里米亞公投之後，美國開始使用行政手段，推動Visa與萬事達卡停止向制裁名單中的幾家俄羅斯銀行提供支付服務。在未通知俄金融機構的情況下，支付網路的關停對部分俄羅斯民生造成影響，許多商戶消費受理陷入癱瘓，網購訂單數量一度大幅下滑。
按照美國製裁要求，Visa與萬事達卡宣佈停止向克里米亞地區提供服務。Visa表示即日起將不再對克里米亞半島發行銀行卡，同時停止支付網路服務，萬事達要求克里米亞地區的俄羅斯銀行必須中止當地萬事達卡業務。
自此雙巨頭退出克里米亞地區。
美國還以俄羅斯對克里米亞脫離烏克蘭負有直接責任為由，凍結了俄羅斯領導層7名核心成員與17家實體在美國共計1.56億美元資產。
同時，俄羅斯相關寡頭也被定點制裁，作為普帝的密友，俄實業家理事會主席根納季·季姆琴科遭受到了旅行和資產凍結禁令，由於信用卡被鎖，季姆琴科的妻子甚至一度不能為手術付款。
他在之後轉用中國的銀聯卡，認為這個卡美國是管不了的。
這一系列制金融裁促使俄羅斯向亞洲傾斜，中國成為俄羅斯尋求國際融資的首要方向。在歐美公佈金融制裁措施後，俄羅斯對外經濟銀行(VEB)就宣佈準備考慮發行人民幣債券；俄羅斯二線私人銀行Rosinterbank也表示將在8月初在香港發行債券。
有美國金融分析人士認為歐美對俄製裁未必會取得太好的效果，大部分專家也認為，以Visa和萬事達卡為代表的歐美支付系統行業不會在當前局勢中獲益，大量的俄羅斯市場份額將因此被拱手讓給中國競爭對手。
02
被打醒的北極熊
在2014年俄總統普京簽署關於建立俄羅斯本國支付系統並確保國際支付系統工作連續性的法律。通過這項法律是對Visa和萬事達卡因銀行受到美國製裁停止在俄開展銀行卡業務的回應。
以及針對性的「開小灶」，俄羅斯開始啟動外國信用卡公司從需在當年7月1日起向俄央行繳納鉅額保證金的新規定。
2015年，俄羅斯啟用新創建的國家支付系統處理境內銀行卡交易業務，以減輕使用者對西方同類金融服務的依賴。
國家支付系統運營商以開放式股份公司形式組建，公司100%歸屬俄羅斯中央銀行。法律規定，支付系統運營商、支付基礎設施服務運營商、結算中心、以及支付系統的參與者，無權單方面拒絕必須提供轉賬的服務。
包括Visa、萬事達卡、美國運通、日本JCB表示願與其開展業務。而中國銀聯也提供了建設思路等支持，也算是他們本土自建系統的半個老師。
俄羅斯國家杜馬金融市場委員會成員鮑里斯·卡申曾公開表示，中國是俄羅斯的戰略伙伴，俄羅斯在創建本國獨立支付系統方面的主要夥伴是中國銀聯。中國銀聯的發展對俄羅斯有借鑑作用。
在這樣的背景下，俄羅斯成立了俄羅斯國家支付卡公司（NSPK）和Mir支付系統。
俄羅斯是Visa與萬事達卡的第三大市場，兩巨頭並不願意退出俄羅斯市場，為了持續在俄羅斯經營業務，兩巨頭也接入了俄羅斯國家支付卡公司（NSPK）。
03
再次制裁或會失效
由於制裁效果立竿見影，美國推動出臺CAATSA來強化制裁大棒。
Visa和萬事達卡已被納入美國國會批准的《通過制裁法案》(CAATSA)，以對抗美國的對手。該法案允許華盛頓對那些被視為敵視美國或忠於敵視美國的政權的企業和個人實施懲罰。
雖然當下烏克蘭局勢越演越烈，但當下再使用支付網路來制裁已經準備充分的俄羅斯或許會「失靈」。
一是俄羅斯官方加強了對俄境外國際卡組織的支付系統工作的嚴管。要求境外支付系統每季度向俄羅斯中央銀行特別賬戶繳納日平均交易利潤25%的保證費。
二是所有的卡組織包括Visa、萬事達卡均要接入俄羅斯國家支付卡公司（NSPK），這是一個集中式的本地資料處理中心，俄羅斯當地的信用卡交易都是轉接NSPK處理，美國單方面無法進行干預。
04
支付清算是「國之重器」
銀行卡支付清算網路應該被作為是國民基礎經濟重要設施，是經濟中的「戰略核力量」。
一家歐洲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創始人曾表示：「如果明天美國決定禁止Visa和萬事達卡同歐洲金融機構合作，法國的電子商務將在4秒內跪下，零售業在5秒內跪下。」
事實也確實如此，2018年美國宣佈對伊朗在金融等領域進行制裁，迫使萬事達卡和Visa兩家美國公司，不再為任何繼續與伊朗做生意的歐洲金融機構或公司服務。
中國老一輩領導人高瞻遠矚，從開始就有著建設中國銀行卡清算網路的決心。
上個世紀90年代，國內銀行卡發現和受理規模較小，而且不能互聯互通，1993年，國家領導人推動「金卡」工程，要求實現POS機與ATM機網路資源共享，改善用卡環境。銀行卡要走聯網聯合的道路，要成立一個中國銀行卡聯合發展組織。
2002年3月，銀聯正式成立，成為第一家銀行卡跨行交易清算機構，央行賦予銀聯「組織銀行制定規則」的權力。這一年，被業界稱為中國信用卡元年，打下了「民族品牌」的基礎，推進了中國銀行卡產業的發展，實現了規模經濟效應，大大降低了社會交易成本。
對國內第三方支付行業的形成和規範也產生了深遠影響。中國領先全球的行動支付也離不開我們國家政策對支付清算的重視和推動。
即將滿20歲的中國銀聯現在也已經是國際三大卡組織之一了，也成為了一個覆蓋全球180個國家和地區的國際頭部銀行卡清算組織。
美好生活離不開支付服務，我們感嘆的同時也要致敬老一輩政治家的遠見卓識，擁有獨立自主的支付網路，避免了國際政治的波及影響、保障了我們民生發展的長期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