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年還1000億是什麼概念?
羅永浩2年還了6億的《真還傳》,就被網友捧成還款界的良心。

5年還1000個億,意味著即使強大如羅老師,也要不吃不喝還個300多年。
而敢立下這個flag的雨潤集團,已經消失在大家視野中太多年。
作為曾經國內最大的肉製品加工企業,屠宰量居全球第一,被稱為「南雨潤、北雙匯」。

但如今,偶爾見到雨潤鮮肉和雨潤火腿。
僅從天貓旗艦店的粉絲數,就能看出它這些年過得多慘。
金鑼火腿有113萬粉絲,雙匯也有75萬粉絲,雨潤在天貓上是沒有官方旗艦店的,它的南京專賣店只有可憐的2000多粉絲。

不僅如此,曾經身價1500億的豬肉大王,如今負債超1000億,只能破產重組自救。
2021年12月31日,在700多個債權人同意下,被允許用「現金清償、留債分期清償、以股抵債清償」等方式還債。
2015年3月,創始人失聯時,雨潤還是一個千億企業。
2019年1月,祝義才回家後,雙親去世,企業瀕臨破產。
這次雨潤重組成功,既是機會也是挑戰,對於祝義才來說,又是一場豪賭。
賭自己能不能5年還清債務,6年重新上市。
贏了,東山再起,輸了,難逃破產。

中國殺豬大王:一張欠條,搞定一座城市
在創始人失聯的1400天裡,圍繞著雨潤集團的聲音都是:虧損、賣房、欠債、破產。
2015年,創始人失聯的第一年,集團虧損29.77億,2018年,創始人迴歸的時候,雨潤集團已經負債111.8億,為了防止破產,連豬圈都賣了。

但2021年,雨潤集團再次出現的訊息卻是,簽下了「5年還清1000億,並重新上市」的生死狀,如此豪賭,是誰給了雨潤這樣的底氣?
毫無疑問,是雨潤的創始人祝義才。

賭,是祝義才最不怕的事情,要知道雨潤的創立,本身就是創始人的一次豪賭。
在商場的賭桌上,祝義才創造了很多神話:靠200塊錢,倒賣小龍蝦,贏了480萬;靠300斤火腿的欠條,趕超雙匯、金鑼等大佬;用500萬收購價值7000萬的國有企業,最後狂賺34億……
之所以總能以小贏大,是因為祝義才經商有一個很大的特點:不給自己留退路。
和很多草根創業不同,祝義才不算是白手起家,在80年代他一畢業就被分配進了省交通廳屬下的海運公司,端的是鐵飯碗,一個月能拿200多塊錢。
當祝義才看準了颱風季,水產市場缺海鮮的風口後,就直接辭掉了鐵飯碗。
在沒有啟動資金的時候,就找上一家水產公司說可以搞定1000斤大蝦。

老闆都覺得他是吹牛逼,便說只要你能拿來200斤,給你按1.5倍價格收。
最後,祝義才花了42個小時坐火車趕到廣州,從表哥那免費拿了2000斤蝦,一年就賺了480萬。
在決定做肉製品後,祝義才的一系列操作,也是破釜沉舟。

比如,毫無肉食經驗的祝義才,因為聽說南京對實業扶持力度大,就直接從安徽轉戰南京;
從南京貸款280萬後,用全部存款和貸款,從美國引進了全套低溫肉製品設備;
為了搞定金華一位老專家,愣是陪著看了兩個星期的越劇大戲,還給專家的兒子包辦了工作。
在雨潤剛開張的時候,常州一位老闆找上門來,想賒300斤火腿。
在品牌還沒站穩腳跟的時候,一旦酒店賴賬,雨潤就直接倒了,但祝義才為了快速拿下常州的酒店,直接同意了。
半年後,這張價值300斤火腿的欠條,讓常州90%的酒店都排著隊從祝義才那拿貨。

除了市場上敢賭,祝義才在收購局的「賭注」更猛。
在雨潤只值500萬的時候,祝義才敢去收購價值7000萬的國有罐頭廠。
在收購的時候,被廠裡1000多名工人圍著罵「想錢想瘋了」,「蛇吞象」本來就很危險,但他還是冒著賠本的風險,將1442個員工全部留了下來。
開了這個好頭,雨潤1年搞定安徽阜陽肉聯廠、四川內江肉聯廠等25家瀕臨倒閉的國企,投資近10億元加以改造,盤活了6億元。
2000年,雨潤的工廠外排隊等著拉貨的冷鮮車,能排幾十米,最長3天才能取貨。

在創始人的「敢」和「賭」之下,2001年雨潤的年銷售額就高達34億元。
祝義才成了超級創始人,也成了雨潤再次豪賭的底氣。

兩次改名,竟靠吃政府補貼求生
靠「賭」建立起的雨潤帝國,最終還是因賭崩塌。
祝義才贏得最漂亮的一次,讓他成為了江蘇首富。
2005年,高盛、鼎暉和新加坡政府投資基金等3家巨頭投資雨潤7000萬美元,雙方簽訂「對賭」協議,如雨潤當年盈利未達2.6億元,股權要由雨潤集團溢價20%贖回。
祝義才毫不猶豫的簽下了協議,當年10月,雨潤食品成功登陸港交所,公司淨利達3.6億元,遠超「對賭」底線。
這次賭局,他贏得漂亮,身價過了百億,一躍成了江蘇首富。
當人的財富達到一定程度,就開始格外相信運氣,為了增加好運,祝義才曾兩次改名。
但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暗中標好了價碼。
祝義才兩次改名帶來財富和好運,都成了雨潤帝國崩塌的暗雷。
2008年,祝義才改名為祝義材,「材」字很好的表達了它在地產上的野心。

那兩年,雨潤抱著「第一屠戶」的野心,開始了「圈地騙保」的道路。
2009年,雨潤在安徽蕭縣投資1.5億元建設種豬養殖基地,計劃每年實現近5億元產值。
然而廠房建好了,村民一聲豬叫也沒聽見。
同樣的路子,黑龍江蘭西縣也在用。雨潤投資3.5億元建設10萬平米的生豬屠宰場,但廠房建完後一直閒置,草長得比人還高。
這種模式,雨潤在河南、天津和安徽等地瘋狂複製,但最後都處於停滯狀態。
雖然項目未執行,但雨潤憑藉此獲得大量廉價土地和政府補貼。

初步統計,2005年至2015年,雨潤累計獲得補貼超過40億港元,每年獲得的補貼是雙匯的20倍。
但隨著補貼越來越少,雨潤食品的經營窘狀也露出底褲。
2013年,祝義材改名為祝義財,從「財」字可以看出,此時雨潤是一心想掙大錢。

在「財」字的庇佑下,2014年胡潤百富中國富豪排行榜上,祝義財夫婦財富達到315億元。
2014年,雨潤系已經形成了食品、地產、商業、物流、旅遊、金融和建築等七大業務板塊。
比較熟悉的有:雨潤進入金融保險領域,成立了利安人壽;與夢工廠、迪士尼和索尼等品牌合作,涉足文化圈;在房產領域更是瘋狂加碼。

在雨潤官網上,宣稱綜合實力位列中國肉食品加工業第1位、中國民營企業500強第5位。
但這些虛名之下,雨潤早被祝義財的一個個「賭注」掏空了。
最明顯的是在肉製品行業被惡性價格戰、「瘦肉精」「過期肉」等事件影響,急需拯救口碑之際,祝義財無視輿論。
不僅沒有想辦法樹立口碑,反而辭去了雨潤食品董事會主席、執行董事等關鍵職務。
在做實業和玩資本的選擇題裡,雨潤選擇了後者。

裁員10萬人,就能救活雨潤嗎?
「為了把食品做好,其他不熟悉的產業,我們不做,靠投機的行業也不做。」
這是初建雨潤食品時,祝義才曾許下承諾。
從500萬收購7000萬企業開始,「賭的心理」就已經埋在了雨潤的基因裡。
從起步到高峰,祝義才費盡心思爬了近20年,而從輝煌到衰落僅用了1年,等創始人離開了1400天后迴歸,雨潤所處的環境早就變了。
2015年,創始人失聯後,高管出走,金融機構從雨潤抽血150多億,使得集團資金鍊斷掉。
2016年,雨潤食品以6671萬港元賤賣了一家銷售冷鮮肉及冷凍肉的全資子公司。
據雨潤食品年報資料,2015年-2020年公司累計虧損額高達180億港元,裁員超過10萬人。
祝義才回歸之後,雨潤食品總負債超過百億規模,破產只在一線之間。

賣豬圈、賣中央商場旗下的百貨大樓等地產項目,成為祝義財力挽狂瀾的首選。
因為高管出走,祝義才只能拼命挖人,2020年9月,雨潤集團新進的6位副總裁中,有5名曾任職於雙彙集團。

與此同時,祝義才將一雙兒女推向前臺,2019年3月-4月,女兒祝媛掌舵雨潤食品、兒子祝珺掌管中央商場。
儘管祝義才回歸後每天工作18小時,但想重回巔峰卻沒那麼容易。
在知乎和微博上,有很多雨潤的員工都表示,內部劃分派系,管理混亂,工資不發等問題。

除了內部管理問題,靠火腿發家的雨潤,也太久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過了。
產品和口碑的硬傷,也是雨潤如今需要解決的事情。
結語:
在90年代,會有人為了幾箱火腿腸要自殺。
1991年,為了搶洛陽肉聯廠最新出貨的一批春都火腿腸,全國各地牌照的大貨車齊齊堵門口,需要民警來維護秩序。

在火腿供不應求的時代,河南的」雙匯「、山東的「金鑼「、南京的「雨潤」並稱為中國肉製品行業的「三劍客」。
但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會奔著哪個品牌,而且買產品,三大巨頭都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
雙匯的內鬥還沒搞清楚,產品裡卻出了老鼠腿;金鑼的王中王,也不止一次被曝出在保質期內發黴;雨潤更是在破產的邊緣徘徊。

而雨潤的受挫,也不是單純的敗在賭上。
賭可以,但雨潤從沒有下注在產品上,而是下注在了資本、內鬥、圈地騙保上。
這次重組,對於雨潤來說是機會,在機會面前,做好產品才是最重要的。
與其賭人、賭地,不如賭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