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大家都看到這麼個新聞吧，一頭雲南省的亞洲象用自己的長鼻子甩出一個包裹，而包裹裝的數公斤毒品也因此被警方及時繳獲。
亞洲象：隨手，不是，隨鼻舉報
圖源：微博@人民日報
很多人紛紛表示大象立了大功，不過話說回來，大象鼻子為什麼這麼靈活而且很長？還有什麼動物參與了緝毒的相關工作呢？
大象緝毒，真是聞出來的？
大象因為長長的鼻子在動物分類上被歸為一個單獨的類別——長鼻目（Proboscidea）。今日的三種大象有不同模樣的長鼻。
非洲草原象（Loxodonta africana）和非洲森林象（Loxodonta cyclotis）鼻尖處有兩個突起，這使得它們經常用鼻尖夾起來地上的小物件。而亞洲象鼻尖只有一個突起，它們拿起小東西的方式也和兩種非洲象不同——是用鼻子捲起來的。
（上）非洲象的鼻子像人的大拇指和食指張開；（下）亞洲象僅有一個鼻尖的突起，且耳朵較小，頭部凸起。
它們操縱鼻子的方式有些不同，臉上神經核神經元數量也有差別——亞洲象僅有5萬多個，而非洲草原象超過了6萬。這是為什麼？有學者提出非洲草原象需要更多的神經元來控制好鼻尖，也需要較多神經元來控制比起亞洲象更大的耳朵的扇動。
當然今日三種大象鼻子上都有一些類似的配置——鼻子上的數萬塊肌肉還有鼻子上的鬚子。這些鼻須主要分佈在鼻尖處的鼻孔外側，長度只比起小鼠鬍鬚略長些，但是比較粗。大象用鼻子撿起東西的時候，鼻須可以給它們帶來一些感覺刺激。而隨著象鼻使用時間變長了，鼻須也會遭遇一些磨損。成年大象鼻須比起幼象是短的。當然小象嬰兒在剛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還不會使用鼻子，這時候就需要看著母親，姨媽，姥姥和群裡的姐姐們用鼻子方式學習了。
非洲象（左）和亞洲象（右）的象鼻須
圖源：參考文獻3
象鼻在具有強力觸覺的同時，也成為了大象們把食物送進口中的重要工具，還可以用來噴水或者塗抹泥巴，以此達到清潔身體和防禦蚊蟲叮咬的目的。有時候大象們還會使用鼻子來和同類溝通交流，表示撫摸或者敬意。有時候，它們還會把象鼻子伸進自己喉嚨處的咽囊（pharyngeal pouch）裡面，以此取出咽囊裡面的水，用於在身上衝涼。另一邊，象鼻子上面編碼嗅覺受體的基因也是超過了2000個——超過了狗子的兩倍。非洲象也曾在安哥拉的土地上，依靠嗅覺分辨出了TNT炸藥（三硝基甲苯）的氣味。
正用鼻子親切交流的非洲象
圖源：紀錄片《塞倫蓋蒂》
大象的咽囊，有時候你看到它們把鼻子伸進嘴裡「摳嗓子眼」
圖源：safari-center.com
更讓人感覺不可思議的是，象鼻在聽力方面也是可以幫助大象！曾經有學者對於亞洲象長鼻解剖之後發現，它們的長鼻子內居然有很多可以感知細微震動的機械感受器！例如邁氏小體（Meissner corpuscle）等，一些感受器還可以成為讓它感知次聲波的「工具」。而碰巧次聲波是可以讓大象更好的和遠處同伴溝通不可缺少的渠道。
邁氏小體的結構，人的手指處和嘴唇也有該小體分佈
圖源：genevadermatology.ch
象鼻怎麼長到這麼厲害的？
其實要說大象鼻子是怎麼變過來的，還得追溯到6000萬年前的非洲北部。此時此刻，最早的大象也就是原初象獸（Eritherium）頂著一幅沒有長鼻子的模樣在非洲遊蕩。這個傢伙體重只有貓咪一般大小（當然很快就在演化中變大了）。例如比起原初象獸更大一號的努米迪亞獸（Numidotherium）就可以有300公斤重，但是依舊是沒有長鼻子。
早期的三種大象（左至右依次為原初象獸，磷灰象獸和努米迪亞獸）和人體型對比。圖源：prehistoric-fauna.
不過話說長鼻子裡面沒有骨骼，學者們是如何通過各種史前象化石沒保存鼻子的頭骨來判斷出它們有沒有長鼻子的呢？其實鼻子在動物頭骨上面是有一個開口的。而長鼻子需要巨大的開口和開口周圍的寬闊表面。如果一個史前象沒有這樣的鼻子開口，那它基本上就是短鼻子的出裝。而現代大象和具有長鼻子的古象頭部都是前側有巨大鼻子開口和開口周圍的寬表面，以此附著長鼻子需要的很多肌肉。
左：真猛獁象骨骼化石，拍攝於天津自然博物館，圖中黃色圈內有一個大開口—這個較大的開口就是它們鼻子所在的地方，它們也有和現代大象一樣的長鼻子。
右：3000多萬年前的莫湖獸（Moeritherium）頭骨，也叫始祖象（但他們不是現代象祖先），鼻子的開口處較小，表面窄，無法支持長鼻子的運動和生長，它們也是短鼻子。
幾千年前的歐洲古人曾在地中海的島嶼上發現了島嶼小型化古菱齒象（是為非洲象的親戚）的化石，他們看到這些古菱齒象頭部中間是鼻子開口的孔洞的時候，還以為這是眼睛而不是鼻子的位置，於是把這些小型大象還原成了神話中的獨眼巨人。
古菱齒象：我真的會謝
圖源：tech.sina.
在演化的過程中，大象體型漸漸增大，它們的上嘴唇和鼻子也癒合且變長，化作了強有力的象鼻。此變化並非一朝一夕，例如3000多萬年前的法尤姆象（Phiomia）就是僅有類似於貘科動物一樣的粗短大鼻子，1000多萬年前嵌齒象類則是鼻子則加長了一些。較長的鼻子配合上當時它們較長的下巴，它們也得以搞到樹上的葉子樹皮吃，這樣它們不用長脖子也可以吃到美餐——雖然這個裝備吃地上的草有些費勁，也難碰到極高處的葉子。
上為法尤姆象，下為嵌齒象屬和人對比圖
圖源：prehistoric-wildlife.
再之後，長鼻目則開啟了華麗轉身的道路，嵌齒象類的一些分支把上文提到老祖宗的「裝備」改良成為短下巴和更長鼻子的新出裝（其中就有冰河世紀猛獁象和今天三種大象的祖先）。這背後是氣候變化之下草原的蔓延，長鼻子可以讓大象們同時吃到地上的草和高處樹葉活下去，也可以讓頭部顯得不那麼笨重。於此同時，之前老祖先的下門齒它們也不要了，僅剩下威風的兩個上門齒。到約400萬年前的時代，地球上不少大象就已經是和現代大象一樣的短下巴超長鼻子了。
真猛獁象也就是長毛猛獁象骨架，拍攝於上海自然博物館，它也是短下巴。
它們都能緝毒！
不論對於大象還是對於其他鼻子不太起眼的野獸，嗅覺都是一個生存所需的技能——即使是和人一樣嗅覺不佳的多種靈長類，也是保留了些許嗅覺受體的基因。更別提那些依靠嗅覺的其他動物了。
對此，小小的歐亞紅松鼠就是時常靠著嗅覺去找自己埋下的食物，這嗅覺甚至還幫助了人類。重慶市訓練出來的首批歐亞紅松鼠（Sciurus vulgaris）緝毒小隊就是典型的證明。
任務中的松鼠，圖中的它們是歐亞紅松鼠的東北亞種，這一亞種也被稱為魔王松鼠。圖源：ichongqing.info，這群依靠著一定的記憶力和小而靈活的體型，被緝毒幹警們看中了。得到警隊編制的它們很適合在一些環境複雜的場景找毒品，找到毒品的時候，幹警們會收到它們的抓撓信號。它們可以在這個崗位以低成本工資的堅果活下去，也可以在憑藉較小的身子躲開毒販的搜尋。
歐亞紅松鼠，此松鼠圖片為其他的歐亞紅松鼠亞種
圖源：Wikipedia
除了松鼠之外，豬有時候也可以憑藉嗅覺收到警方的青睞，它們作為貪吃的雜食性動物，也需要在大腦這個「電腦」裡面安置好發達的嗅球這一先進硬體來探秘周遭的美食氣味。德國境內就有小豬被訓練來聞毒品氣味，甚至能聞到埋在地下一米多深的少量毒品。一些比起大狗要小的豬也是能在狗進不去的狹小地點搜查。
可以用於緝毒的越南大肚豬品種，它們嗅覺靈敏且壽命長達20年，可以聽懂口令。圖源：Wikipedia
於此還需要說一下，這並不代表汪汪隊就此失業了。雖然狗子的編碼嗅覺受體基因數目不是最多，小地方活動能力也不如松鼠，但是它們對於個別特殊氣味的敏感度還是不錯的，而且還可以從多種混合的氣味裡面對毒品氣味鑑定。此外，和擅長小地方搜毒品的松鼠以及較難保持長期精力旺盛的小豬相比，它們更能跟著耐力強悍的人類去長途跋涉，作為祖先擅長在野外長途追獵還有一口利牙的狗子，可以說是犯罪分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狗狗：體制內老員工了還是能打
此外，還有緝毒團隊使用了鬃獅蜥，讓該蜥蜴用嗅覺來尋找毒品，也有美國的白鯨小隊尋找著運毒品的船隻。動物的緝毒小隊可以說是五花八門，這些小隊的功績和它們功勞背後的生理學，動物學秘密，人們會記錄或者研究下去。
林則徐看了都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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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大清神龍
部分圖片 | 圖蟲創意
微信編輯 | 趙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