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一位男子在日本神奈川縣內某醫院死亡。
此前幾天,這名男子因病來到日本某醫院就診。在得知自己罹患癌症,命不久矣後,男子主動向醫院人員坦白自己是被日本警方通緝近半個世紀嫌犯:桐島聰。

男子身份的「自曝」,震驚了日本全國。
要知道,桐島聰作為日本極端恐怖組織「東亞反日武裝戰線」的骨幹成員,曾經因為計劃刺殺天皇、製造連環爆炸案等罪行,一直霸榜日本警方通緝令的前排位置。他曾經犯下的大案要案和生平事蹟,可以說是史詩級別的炸裂。

(桐島聰的通緝令)
桐島聰於1954年出生於日本廣島縣深安郡,他從小聰明好學,高中畢業時考入了日本知名學府明治學院大學的法學系。

在校期間,桐島聰結識了後來的「戰友」黑川芳正和賀神壽一,並加入了日本極左翼武裝組織「東亞反日武裝戰線」的「蠍子小組」。
當時的日本正值二戰結束後的經濟騰飛期,同時也是新革命思潮的高速發展期,無數日本年輕學生因為受到世界革命浪潮的鼓舞,決心以反美反資本主義為目標,推翻日本政府和天皇,要求政府主動向二戰之中遭受日本傷害的中國等國家承擔責任並賠償損失。

(70年代的日本)
桐島聰所在的「蠍子小組」,就是左翼武裝組織「東亞反日武裝戰線」中戰鬥力極高的一支隊伍。70年代早中期,東亞反日武裝戰線策劃了多次恐怖爆炸襲擊活動。

其中包括了在1971年12月12日,南京大屠殺起始日前一天,用自製炸彈爆破了紀念日本7名甲級戰犯的「殉國七士碑」,以及製造了南京大屠殺的罪魁禍首戰犯松井石根建造的「興亞觀音」、「大東亞戰爭殉國刑死一〇六八柱供養碑」。

興亞觀音示意圖
1974年,東亞反日武裝戰線得知裕仁天皇會乘坐電車,從埼玉縣返回東京參加全國戰歿者追悼式時,便策劃在荒川橋上引爆炸彈進行襲擊。桐島聰所在的「蠍子小組」也參與了此次襲擊活動。

荒川橋示意圖
但由於在鋪設炸藥電線時被發現,行動被迫取消。

之後,東亞反日武裝戰線又把在二戰期間為日本政府提供過資本幫助的大型企業,納入到襲擊範圍之中。

1974年8月30日,東亞反日武裝戰線下屬的「狼小組」襲擊了東京三菱重工總社,造成8人死亡,367人受傷。

1974年10月14日,東亞反日武裝戰線下屬的「大地之牙小組」襲擊了三井物產總公司,造成17人受傷。
1974年11月25日,東亞反日武裝戰線下屬的「狼小組」製造了帝人公司中央研究所爆炸事件。
1974年12月10日,「大地之牙小組」襲擊了大成建設總公司,造成9人受傷。
1974年12月23日,桐島聰所在的「蠍子小組」用炸彈襲擊了參與屠殺中國勞工的「花岡慘案」元兇——鹿島建設總部大樓。
1975年2月28日,三個小組共同襲擊了間組總公司、間組公司大宮工地,造成5人受傷。
1975年4月19日,「大地之牙小組」製造東方金屬公司韓國產業經濟研究所爆炸事件。

1975年4月28日,「蠍子小組」製造間組公司京成江江戶川分部爆炸事件,傷1人。
1975年5月4日,「蠍子小組」製造間組公司京成江戶川鐵橋工地爆炸事件。
1975年5月19日,「狼小組」大量成員被逮捕,骨幹成員大道寺綾子在獄中自殺未果。
1977年9月28日,東亞反日武裝戰線策劃了日航472航班劫持事件,用151名乘客交換出6名被捕成員出獄。
在以上這些恐怖襲擊活動中,桐島聰被認為在1975年4月18日,襲擊韓國產業經濟研究院的爆炸案中參與了炸彈的安裝和引爆工作。

因此,日本警方以「違反爆炸物管制處罰條例」罪對他實施了全國範圍的通緝。

被列入通緝範圍後,桐島聰便連夜開始逃亡。期間他曾在東京澀谷區的某家銀行取過一些現金,給父母打去了一通訣別電話後,便下落不明。
日本警方為了抓捕桐島聰,曾經大規模在全國各地的公共場所張貼通緝令。並且按照不同年齡的衰老程度,模擬了中年和老年桐島聰的畫像。

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桐島聰,作為日本人最眼熟的通緝犯卻躲過了近半個世紀的全民追擊。因此也有很多人認為,他已經流亡海外或是早已不在人間。

誰曾想,這個通緝令上的總是展現開朗笑臉的「日本老熟人」,其實一直生活在距離東京一個半小時車程的神奈川縣。
今年1月上旬,日本神奈川縣鎌倉市的某家醫院收治了一位名為「內田洋」的男性患者。
這名男子在同事陪同下來到醫院就診,結果被診斷為胃癌晚期,之後一直自費住院治療。

1月25日,男子突然向醫護人員坦白自己的身份資訊是假的,他就是通緝令上的桐島聰。聽到這個驚天秘密的醫護人員急忙報警。
除了男子自曝的資訊之外,對方還講出了一些從未向外界公佈的案件細節。至此,這名日本極端組織「東亞反日武裝戰線」的骨幹成員再次出現在大眾面前。

根據桐島聰自己的交代,在逃亡的近半個世紀時間裡,他一直隱姓埋名生活在神奈川縣內,並用假名在建築公司工作了幾十年。

公司的僱主和同事從未對他產生過懷疑,更不會想到眼前這個人就是通緝令上的逃犯。
桐島聰還坦白,如今之所以想要向警方自首,是因為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他想在人生最後一段時間裡,用「桐島聰」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走向死亡。
桐島聰落網的訊息傳來後,全日本的媒體都用頭版頭條進行了報道,不少日本網友更是感慨這個看了幾十年的「最強通緝傳說」,終於迎來了大結局。

隨著桐島聰的去世,很多關於他逃亡路上發生的故事和襲擊案的作案細節都將一併塵封,永遠無法得知了。
日本網友們有很多感觸。有人覺得一直生活在大眾眼皮底下的桐島聰,這次「自曝」就是在羞辱日本警方。
「病入膏肓時才自報姓名,這就是對警察最後的挑戰啊。即使知道是本人了,也沒法逮捕和審判,作為搜查此案的相關人員得懊悔死了。」

有人覺得在臨死之前,選擇用真名面對過往的錯與對,也是一種「浪漫至死」的表現。
「我覺得他最後選擇拿回真名的意思是,用假名度過了逃亡的半生,感受到了99.9%的普通人未曾有過的浪漫體驗,在人生最後時刻給故事畫上句號,回到最初的自己。」

也有人覺得爆炸案中身亡受傷的,大多是無辜被牽連的普通老百姓,將他們作為襲擊對象其實是無能的表現。
「事發當時(我)還是個高中生,在一家金屬加工公司打工。
事發當天,因為公司是住友金屬工業的分包商,所以我和同事用卡車將產品樣品送到丸之內總公司。平安無事地回到了公司後,附近的三菱重工的大樓就發生了爆炸。
幸好中午12點的案發前離開了丸之內,公司裡的人都在詢問我們有沒有受傷,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如果當時運氣不好的話會怎麼樣呢?現在想想都後怕。再次給那些無辜被牽連的受害者祈禱冥福,希望逮捕嚴懲所有的行凶者。」

桐島聰的去世,意味著一個逃亡未解之謎的結束,也意味著一個世紀懸案有了大結局。
但不論結局如何,就像上面那位網友說的一樣,打著正義的名義卻要普通人成為受害者,這樣的熱血行為,怎麼都算不上英雄主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