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新社報道，2024年1月法國人口一年環比增加0.3%，達到近6840萬，但出生率再次下降。
1月16日，法國統經局（Insee）公佈資料顯示，法國現在有居民6837萬3000人，其中6610萬生活在本土，220萬生活在5個海外省。與2022年相同，人口較上一年增加0.3%，但增速相較2019年、2020年和2021年的0.4%，以及2017年和2018年的0.5%進一步減緩。
法國人口增長主要源於淨移民（18萬3000人），就是外遷居民和遷入居民的折算結果。此外，死亡人數少於出生人數也是人口增長的一個原因。具體說來，出生人數多於死亡人數4萬7000人，但這是二戰結束以來的最低水平。法國統經局指出，這是因為出生人數減少速度快於每年死亡人數的減少速度。
▲ 2023年法國生育人數創1946年以來一年的最低紀錄。（法新社圖）
01
生育率繼續降低
2023年全法有67萬8000新生兒出生，比2022年減少6.6%，是1946年以來一年生育人數的最低紀錄。
出生人數減少主要是因為生育率降低。2023年總和生育率是1.68（每個婦女平均生1.68個孩子），2022年這個數字是1.79。（注：總和生育率是指假設一批同時出生的婦女按照某一時期的年齡別生育率度過整個育齡期，且在育齡期內無一死亡的情況下，平均每個婦女所生的孩子數量。）法國生育率在2015年至2020年間逐年降低，此前2006年至2014年間始終在平均一個婦女生2個孩子上下浮動。
▲ 1960到2020法國新生兒曲線圖。（圖片來源：Insee）
法國統經局人口部負責人勒米內（Sylvie Le Minez）表示，「這涉及多種原因」，比如通脹高企的經濟狀況、家庭生活和職業生涯難以協調等等。
法國全國家庭協會（Unaf）發佈公告表示，面對生育率下降的唯一辦法是，政府推出既有利於生活水平、又有利於協調家庭生活和職業生涯的家庭政策。
不過，歐盟統計局（Eurostat）的資料顯示，2021年（這是目前掌握的可以比較的最新資料）法國總和生育率仍是全歐盟最高的，平均每個婦女生育1.84個孩子。
有幾個原因可以解釋近年來生育率下降。首先，經濟形勢（高通脹）、俄烏戰爭和巴以衝突等地緣局勢緊張以及全球變暖，形成一種全方位的「不確定氛圍」，會讓人降低或延遲生孩子的願望。法國人口研究院（INED）專家皮宗（Gilles Pison）指出，如果是這一原因，一旦高通脹有所緩解，出生率很快就會有所反彈。
另一個因素是法國育齡婦女（20歲至40歲）數量有所減少。而且法國女性生孩子越來越晚：如今成為母親的女性平均年齡為31歲，而50年前為26.5歲；生第一胎的平均年齡從50年前的24歲推遲到現在的29歲。此外，值得注意的是，不孕不育問題正在急劇增加，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調查，全世界有六分之一的人受此困擾。
02
移民婦女生育更多
《費加羅報》報道，法國移民和人口統計觀察站的資料顯示，自2000年以來，家長雙方均出生於法國的家庭每年新生兒數量減少了22%；與此同時，至少一名家長來自非歐盟地區家庭的新生兒數量增加了40%，而家長雙方均來自非歐盟地區家庭的新生兒數量增加了72%。2022年，在法國出生的兒童中，近三分之一（29%）新生兒的家長至少有一人來自非歐盟地區。
法國移民和人口統計觀察站聯合創始人Nicolas Pouvreau-Monti指出，多項研究表明，來自某些地區的移民婦女與非移民婦女之間存在顯著的生育率差異。法國人口研究院（INED）2019 年發表的一項報告指出，根據2014年的資料，在法國的阿爾及利亞移民婦女平均每人生育3.69個孩子，而阿爾及利亞本國婦女平均僅生育3個孩子。
▲ 因為文化差異，移民婦女比法國女性生育更多孩子。（法新社圖）
03
減少性別不平等
法國全國家庭聯盟（UNAF）1月11日公佈的最新調查顯示，理想情況下，法國人平均希望有2.27個孩子，而實際情況是1.7個。49%的家長心中的理想家庭是擁有兩個孩子，超三分之一希望有3個或3個以上子女。UNAF聯盟特朗尚（Bernard Tranchand）認為，物質條件導致了這種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滿足父母的願望是一項真正的政治和民主挑戰，生育率對當地活力、經濟活動和社會保障體系平衡的影響不可小覷。
艾克斯-馬賽大學講師斯科內（Catherine Scornet）認為，一些人決定少生或不生孩子，因為他們希望保持個人自由，優先實現其他人生目標。她指出，「高學歷女性除了做母親還有其他奮鬥領域，她們非常重視在個人和職業領域的發展」。
▲ 近半數法國夫婦心中的理想家庭是擁有兩個孩子。（法新社圖）
法國生育率還有救嗎？人口學家認為，平衡職業和家庭生活的問題是一個關鍵因素。「讓父母生活更輕鬆的公共政策才最有效，其中就包括那些旨在鼓勵婦女工作並減少性別不平等的政策。事實證明，在不平等現象較少、婦女就業率高的國家，生育率也相對較高」。法國人口研究院專家皮宗指出。
社會學家朱利安·達蒙（Julien Damon）強調，研究表明，補貼對鼓勵生育的影響非常有限。「獎金補助等措施可能會改變生育時間，但不會提高生育率，因為人們很清楚養孩子是一筆長期開支。如今家長最希望的是能確保有兒童保育服務。」
這一點在韓國尤為明顯：儘管採取了積極的政策，但該國生育率仍然很低。「女性知道，如果她們有了孩子，家庭和社會壓力將迫使她們停止工作去撫養孩子，因此她們會推遲生育。」皮宗分析道。
資料顯示，法國14%至15%的婦女沒有孩子，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德國的這一比例接近25%，韓國、台灣的這一比例超過30%。
需要指出的是，世界某些地區的生育率依然很高：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總和生育率達到4.6，大洋洲（澳洲和紐西蘭除外）為3.1，北非和西亞2.8，在亞洲中部和南部也有2.3。但全球總和生育率呈下降趨勢，從1990年每名婦女生育3.3個孩子，下降到2021年的2.3個，預計到2050年將進一步下降到2.1個。
04
預期壽命增長
法國統經局的資料顯示，2023年法國死亡人數是63萬1000人，比2022年減少6.5%。當然，這要考慮到2022年新冠疫情嚴重、夏天又幾度酷暑的原因。雖然2023年也出現酷暑，但致死率明顯低於2022年夏天。
至於新生兒出生時的預期壽命，新出生的女嬰的預期壽命為85.7歲，比前一年大幅提高0.6歲；男嬰的預期壽命增加0.7歲，達到80歲，這在法國還是第一次。
從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女性預期壽命增長速度比男性慢，讓兩性預期壽命間的差距逐漸縮小。
▲ 2020到2070年法國人口構成情況（右上是出生率和死亡率，左上為人口總數，左下為2021年各年齡段人口數，右下為2070年各年齡段人口數）。（法新社圖）
至於人口年齡狀況，2024年1月1日，法國65歲以上居民占人口總數的21.5%，這個數字三十多年來一直在提高。從本世紀第二個十年的中期開始，法國人口老化速度加快，原因是嬰兒潮一代步入老年。
2024年1月1日，年齡在15歲以下的居民占人口總數17%。
2023年全年，法國新舉辦婚禮24萬2000個，其中23萬5000個婚禮涉及的是異性結婚，7000個婚禮涉及同性婚姻。新結婚數字維持在2022年水平，比較高，部分原因是新冠疫情期間很多人延後結婚、到2022年和2023年才舉行婚禮。
2023年簽署的同居協議（PACS）是21萬個，與2022年一樣處於高水平。
（歐洲時報/ 來米、原野 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