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開始,就有不少觀眾一直在期待一部電影。這部影片在戛納電影節映後反響熱烈,榮獲最佳劇本獎。

光是強大的製作陣容便足夠吸引人:著名導演是枝裕和,金牌編劇坂元裕二,音樂大師坂本龍一,這也是教授最後一部擔綱配樂的影片。

同時還有安藤櫻、永山瑛太、田中裕子等一眾實力派演員參與。

這個故事無論從題材還是結構上都有別於導演之前的作品,但同樣擁有直擊人心的力量。

怪物

怪物

作為一部懸疑性質的電影,坂元在其中設置了很多細節,看似瑣碎的閒筆其實都不可忽視。

那些不斷拋出來的疑惑吸引著人去尋求真相,三重視角下,事實幾經反轉,而當主人公的敘事展開時,一層層泡沫被戳破,隱秘、洶湧的情感撲面而來,讓人不禁感嘆:原來是這樣一個故事!

這部影片並不太適合被劇透,但下文內容不可避免會涉及部分情節,所以沒看過的觀眾請謹慎觀看

看到電影名字的那一刻,自然而然會產生一個疑惑:誰是怪物?

影片以此為懸疑點,設置了一個羅生門式的故事結構。

在單親媽媽早織的視角下,兒子麥野湊近來出現了許多異常行為。

自己用剪刀剪短了頭髮,說是違反校規;

穿去上學的鞋子回來只剩下一隻,從學校帶回來的水杯中倒出了泥沙……

怪物
怪物

有天晚上麥野很晚沒回家,早織在一條偏僻的地下道里找到了他。

回家的路上,兒子沒有說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神情很低落。

早織只好閒聊似地安慰他,但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話刺激到了他,麥野突然跳下車。

結合之前的種種反常,早織懷疑兒子是遭受到了校園霸凌。

她忍不住問他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被同學欺負?麥野卻情緒崩潰地大喊自己是豬腦子,是怪物。

作為母親,早織既震驚又心痛,在她的追問下,孩子終於說出了實情:欺負他的人是保利老師。

怪物

為了給兒子討要說法,早織幾次找到學校,校方卻都想要敷衍了事。

不去調查原因,只是機械式地鞠躬道歉,毫無誠意。

保利老師不但不想認錯,還反咬一口說麥野才是霸凌者,一直欺負班上一個叫星川依裡的同學。

怪物

早織知道兒子不會這樣做,氣憤於老師的潑髒水行為和校方領導的不作為,她到星川家中詢問,果然得到了否定回答。

星川也幫忙說出實情,是保利老師辱罵毆打麥野。

迫於壓力,最終學校召開了道歉會,保利老師也引咎辭職。

問題似乎得到了解決,可是在暴風雨襲來的一天,麥野突然不知所蹤。

而在第二幕,事情發生了反轉。

保利老師的敘事中,惡魔老師變成了對學生和藹友善的好老師。

會和孩子們聊天,會關心摔倒的星川,阻止同學間的爭吵打鬧……

毆打和辱罵更是從未發生過。

反而他看到了麥野在班上發脾氣,和星川爭執在一起,才有前面的霸凌一說。

明明自己在其中解決問題,卻被兩個小孩誣陷背黑鍋。

校方只想儘快息事寧人,讓他不要解釋只道歉;在關心孩子的母親眼中他已然失德;兩個學生也不告訴他自己為何撒謊。

多方壓力下,他丟掉了工作,背上了罵名,人生跌落谷底。

怪物

至此,故事走向更像是《狩獵》《告白》那種惡童故事。

直到第三幕娓娓道來,我們終於看到那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真相。

前面視角中留下的種種疑惑也被解開,麥野湊為什麼做出那些異常舉動?兩個孩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然還有最大的疑問:怪物指的是什麼?

回過頭再看,前兩幕中埋下了許多伏筆。

怪物這個說法第一次出現是麥野咒罵自己,他覺得自己有問題,和別人不一樣。

因為跳車摔傷,媽媽帶他做檢查後,他好像以為CT會照出自己身上的毛病,但聽到媽媽「一切正常」的回答,他開始崩潰:「我這裡就是很奇怪。」

因為覺得星川被同學欺負,保利老師曾去家中找過星川的父親。

可是在這個父親開口卻說兒子是一個怪物,罵星川是個豬腦子。

星川的豬腦傳聞在同學間流傳。

星川曾經和麥野說起過他是怪物,有「豬腦病」,後來我們看到麥野把星川的「病」都安到自己頭上,他覺得自己是和星川一樣的人。

怪物

麥野湊和星川依裡之間是霸凌的關係嗎?其實在第二幕中就給了否定的答案。

保利老師在批改作文時發現了星川寫在文章裡的藏頭詩,是星川自己和麥野的名字。

他這才發現自己以為的霸凌是誤解。

遺憾的是,他雖然是有這方面意識的,卻沒有發現同學間真正的霸凌。

影片採用羅生門的視角,除了增加懸疑性和看點外,也是在用資訊差製造怪物。

在媽媽的敘事中,怪物是對孩子漠不關心的學校領導和老師。

在老師的敘事中,怪物是說謊的學生。

對比來看,每個人的視角中其實都有自我意識誇大的成分。

比如在麥野媽媽和校方的幾次對峙中,校長和其他老師的行為可以說是古怪,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

怪物

這樣的刻畫其實可以理解為在她的情感中,不認同她的兒子受到霸凌的這幫人是不正常的。

而在另外的視角中,我們可以看到老師和校長的表現少了那種詭異的機器感。

其他敘事線也是如此,缺少的資訊量使得我們以先入為主的觀念給人物貼上標籤。

偏見滋生怪物。

怪物

星川口中自己的病,同樣也是來源於社會觀念的偏見:他偏離了大多數。

因為溫和的性格、長相和打扮被認為沒有男子氣概,因為維護女同學被說是女生。

怪物

因為和別人不一樣,被父親辱罵毆打,被同學霸凌。

老師也會無意識的說出「你可是個男人」這種加重成見的話。

怪物

而來到麥野的第三視角中,他一開始也被成見裹挾,不敢和星川走得太近,怕被當做怪物。

但他最終選擇了遵從內心的感受,主動成為「怪物」。

這個視角中有一幕尤其動人。

兩個人在廢棄車廂裡玩「誰是怪物」的猜謎遊戲,星川描述麥野拿著的動物:「有一個很厲害的大招,當你受到攻擊時會用盡全力,然後死掉,還會遮蔽知覺。」

麥野思考了一下,說:「我是星川依裡嗎?」

怪物

這是一個有些傷感但包裹著許多愛意的回答。

麥野走入了星川的內心,他受到的傷害,他如何去遮蔽那些痛苦,麥野都感知到了。

此時此刻,沒有外界的雜音,只有兩個少年真心的碰撞。

你沒有病,你一直都很正常,男孩子知道每一朵花的名字也並不噁心。

故事的最後,像是末日來臨般的一場暴風雨沖走了那些世俗偏見。

坂本龍一的琴聲緩緩響起,在這股溫柔的力量中,兩個男孩從躲避的車廂中找到了重生的出口,呼喊著奔跑進陽光下。

終點一定是他們想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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