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段時間好利來公子羅成,開豪車賣蛋糕的視訊走紅網路。

羅成也成為網紅大V,坐擁200多萬粉絲。比羅成更火的是好利來麵包店,全國已經開出1000多家。
一邊是排成長龍的火爆場面,另一邊卻是老牌西點店克莉絲汀門店的冷冷清清、人去樓空。

因為交不起12萬的房租,這家活了31年的老字號撐不住了。

最近,克莉絲汀不得不通過貸款變賣資產等方式補充現金流。
在倒閉之前,克莉絲汀的日子就已經過得非常悲慘。
去年7月,克莉絲汀就被曝出持續虧損,中央工廠停工,拖欠門店租金。
在大眾點評上,上海、南京、無錫等城市所有的門店都已經顯示關門歇業。

論地位,克莉絲汀可以說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烘焙巨頭,是2001年APCE會議、2010年上海世博會等多個國家級項目指定供貨商。
不過,以目前的慘狀,克莉絲汀能不能再開需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曾經的上海西點之王,怎麼就慘到交不起房租,徹底輸了路邊攤呢?

臺商跑大陸孤注一擲,做出上海頂流麵包店
20年前,在克莉絲汀面前,內地沒有哪家店鋪敢說自己是做西點的高手。
老闆羅田安是台灣人,他和他的羅氏家族以投資為主,1992年來到內地尋找機會。

中國烘焙業興起於80年代在香港和台灣,90年代在內地還是新鮮事物。
上海的人均收入在不斷提升,看好這片市場的羅田安1992年出資90萬美元,創辦克莉絲汀。
在上海開面包店是一個競爭極其激烈的生意,克莉絲汀是怎樣成為頂流麵包店的?
答案是:如今網紅加資本的路線,克莉絲汀早就玩剩下了。
1、 打造稀有高端購物環境
2000年的克莉絲汀,在上海已經屬於高端面包店,裝修環境更是走小資風格。
門店在裝潢顏色上拋棄了已經採用了二十年的酒紅色系,大膽採用了紫色系,與白色燈光搭配,在視覺識別系統上徹底顛覆了傳統麵包店的形象。

連原董事長羅田安也說過:「克莉絲汀的原意是瑞典的一位公主」。
可見其優雅高端的定位從創立之初,就確立了。
其次,當時上海大部分麵包店都是單間小作坊,品質參差不齊,做出來的麵包也沒有漂亮的外觀。
而克莉絲汀打破了這一局面,把麵包做成一隻只獨立包裝,整齊地陳列在展臺上,給人的感覺是:標準,高級。

高大上的裝潢和商品的高級感,吸引著一批又一批的白領和商務人士。
2、必須有讓人排隊的爆款產品
光有顏值不行,一個甜品店要想火下去,必須要有個讓人記得住的拳頭產品。
這也是現在很多網紅店爆火絕招,比如蜜雪冰城4塊錢一杯的檸檬水,好利來的半熟芝士,鮑師傅的肉鬆小貝,只要一款做成爆品,排隊就不是問題。

克莉絲汀是怎麼做的?
首先2000年初,上海很少有新鮮的西點,更別提將甜品進行低溫冷藏,保持鮮度。
而克莉絲汀當時在上海就有中央工廠。
冷藏配送的蛋撻,配上酥脆的餅乾底,放在今天,口味依舊能打。
很多人至今都評價「它家的蛋撻是全上海最好吃的冷蛋撻,找不出替代品。」

在產品開發上,克莉絲汀也足夠創新。
除了增加日常套餐,還增加現場調理的三明治、DIY原材料售賣。
這些新品類日後都成為克莉絲汀的爆款產品。
蟹派更是借鑑了蝴蝶酥的做法,融合了獨特的調味和烘焙方法,成為了顧客入店必購的經典款。

2012年克莉絲汀收入高達13.9億元,一天最多用掉10噸麵粉,生產32萬個麵包,10萬隻蛋糕,這也意味著全上海14%的人都是克莉絲汀的顧客。

開的是高端店,來的是文藝小資,賣的是少見的高級貨,90年代這樣的麵包店,不想紅都難。

家門口C位店鋪,不賣新鮮麵包
克莉絲汀有一手好牌,但手握好牌打得稀爛。
由於管理不善,克莉絲從2013年開始,出現了連續9年的虧損。

出現這樣的局面,與網紅產品的競爭分不開。很多品牌用年輕人喜歡的營銷方式,把老店徹底衝擊了一把。
比如墨茉點心局用國潮復興的定位,圈住了很多年輕人的心。

但是網紅店的挑戰只是表面的,更深一層的原因是克莉絲汀的戰略和產品力有明顯敗筆。
1、下沉市場沒有未來
克莉絲汀上市後確定了擴張的戰略,在下沉市場開設了大量門店,街邊店鋪超過1000家。

但是從擴張到大量閉店,只用了不到7年時間。
克莉絲汀2019年關閉了117家門店,2020年關閉了99家門店,2021年關閉了55家門店。

以內陸省份安徽為例,僅經營了3年便結束了安徽分公司的運營。
為何下沉失敗?
首先,單價定位太高,超出了三四線消費能力。
在2008年上海的人均收入水平較江浙已經高出不少,更別說安徽,而克莉絲汀的麵包一般比當地中低端銷量更廣的的桃李等同類產品,高出至少5-8元,讓很多人望而卻步。

其次,克莉絲汀過高估計了長三角下沉市場,對西式健康烘焙的歡迎程度。
中產講究 「健康」概念,但在安徽等省份城市,這樣的概念太過超前。
比如少糖的概念在2018年以後才慢慢開始普及,對於很多人來說,就更晚有健康的意識。
2、「上新」速度太慢
2013到2017年,正是消費者口感升級的時期,對糕點新鮮度及口感有了更高要求。
克莉絲汀的冷凍烘焙產品冷蛋撻經常是銷冠。本來克莉絲汀也看好這條賽道,當時也成立獨立部門,最後卻不了了之。
最重要的是,克莉絲汀上市之後的新款太少,老款太多,丟失了很多老顧客。
無論是街邊店還是社區店,經典款仍然是提拉米蘇、 奶酥小方、慕斯蛋糕和蛋撻等等,產品的流行度和新鮮感較低,上新速度也遠不如同行。

而比如好利來的口味、造型、包裝設計等佔盡潮流趨勢,半熟芝士請到日本專家研發出品,pink店的蛋糕造型既有聖誕夜的蘋果型蛋糕,也有乾果滿滿的大面包。

很多面包店連包裝袋都是滿滿的少女風格。幾乎沒有創作瓶頸,「消極怠工」的克莉絲汀,顯得平庸很多。
在各種新品牌、新產品加速湧入,競爭激烈的烘焙行業,克莉絲汀產品沒有競爭力,價格上漲更勸退了一批客戶。

克莉絲汀也意識到了問題,2017年開始推出新店型,增加現場簡易烤製程序,並開發蛋糕模組式裱花工藝,吸引顧客,對於傳統特色產品也投入口味改良。
但是時間不等人,85℃、奈雪等更多帶有咖啡、茶飲的流行品牌開始搶奪市場。
「一杯好奶茶,一口軟歐包」的宣傳語更是抓不住年輕人的胃和心。
克莉絲汀徹底的喪失了發展機會。
長期不賺錢的克莉絲汀,最後連房租都交不起,總部拖欠了半年左右的租金,所有與克莉絲汀有關的公司也全部停工。董事會主席朱永寧更是被列為失信被執行人。

不尊重市場,就是給自己建一座厚厚的圍牆。

老派故事終結的結局是不是早已註定?
堡壘最先從內部攻破,戰略和產品的問題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內部頑疾才是根本。
首要問題是管理的混亂,其次是營銷的匱乏。
剛剛說到羅田安是台灣人,憑藉幾家屈指可數的連鎖店,在上海人生地不熟,怎麼打開局面?
1999年,克莉絲汀虧損嚴重,羅田安辦了一件狠事兒——收購了其他兩家股東的股份,全資控股了克莉絲汀,並擔任總經理,全力經營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店是由虧轉盈了,但管理團隊大換血,為未來混亂的管理埋下了隱患。
羅田安控股董事會後,開除了之前的管理層。收購了上海吉元德食品,2005年收購雙紅麵包,成立第三家中心工廠。2007年,他引進日本的一家株式會社以2.2億元投資了克莉絲汀,後期克莉絲汀還收購了丹比藝術蛋糕。

在新的管理層運營下,加上政策的扶持,生意曾蒸蒸日上,2012年更是在港交所上市。

克莉絲汀曾遍佈上海地鐵站,並且成功把品牌名字變為地鐵站站點的名字。
曾經有上海新聞口的資深媒體人發視訊透露,地鐵克莉絲汀站由於太過商業,曾被市民投訴影響乘坐心情。
但經過調解發現以品牌命名,是政府對商業的支持,並無不妥。
但是,由於擴張速度太快,管理漸漸跟不上,加上董事會高管內鬥,意見經常不合影響了整體運營。
2013年克莉絲汀收入下降,董事長羅田安也在2017年被2名董事罷免。
2019年,氣不過的羅田安曾2次要求召開股東特別大會,罷免朱永寧等董事,但均以失敗告終。

管理失控,營銷和產品就跟不上市場節奏。
時至今日,克莉絲汀仍有一半的營收來自於預付卡券。而預付卡券這樣的營銷手法顯然已經不合時宜,是時代的產物。

2000年前後,這些卡券多半是由國營公司統一採購,作為福利發給員工,而這些公司後面由於三公消費限制,也都不下單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市場擠壓和挑戰,克莉絲汀再也拿不出新的策略,但很多老字號先人一步,開始了「蛻變」。
比如稻香村開發出24節氣糕點,讓老顧客天天期待限量產品,也因此吸引很多新粉絲下班後直奔門店,排隊購買。
相比之下克莉絲汀的工廠+麵包店模式過於老舊。在無情的商業事實面前,克莉絲汀迎來了自己的悲情結局。
最近羅田安發佈了一條道歉視訊,覺得對不起顧客、對不起克莉絲汀的員工,如果現在還有資金,克莉絲汀再開起來也是很有可能,可惜資金已經挪到別處了,局面無力迴天。

克莉絲汀讓人惋惜,因為它承載了無數人的成長、青春。直到現在依然有很多人克莉絲汀老員工唏噓不已。
小資和高端能撐起一家店,但撐不起1000家的認可和期待。
消費券這樣的「小卡片」勾不起消費者的購買慾。
唯有被打不敗的產品力,才能成為永遠的金子招牌。
@TheEnd
本篇作者|琳玉|內容運營
|佳男
主理人|祥燎|主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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